再睁眼,世界果然又恢复本来的面貌,只是仍旧不清晰罢了。
薄纱的后面,是春昙惊慌失措的脸。
没有角,也没有声音,只有满手怵目的鲜血,和眼眶里打转的水光。
“我没事。”他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了,“你先,不要过来。”
他推开春昙,紧握滴血的袖剑,摇摇晃晃往屋堂里走,摸到桌边直接拎起茶壶,迫不及待往嘴里灌下去,此刻,连浓茶都失去味道,转眼壶就空了,却不能浇熄体内一波接一波的热浪。
……他还想要。
跌跌撞撞上榻,盘膝,结印。
可他非但无法入定,甚至连理气调息都做不到,越是专注,就越是不能忽视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热,与欲。
巨大而陌生的空虚感让他惶恐,他迫切想要。
可他想要什么?
喉咙干痒难耐,他张开嘴,大口呼吸,他想要……想要那人喂给一颗甘草薄荷味的冬瓜糖。
思绪与浑身躁动的灵气一般不受控,来来回回,往往覆覆,满脑子都是春昙。
是他欲言又止,是他藏不住委屈的隐忍,是初见时雪地里那双清澈的眼,是他向死而生,释然的笑。
是他替小鹿掰开陷阱,是他帮晴河扎起头发,是他弹琴,是他焚香,是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叫他的名字,是他被蛇缠绕的小腿,是他湿润黏腻的吻……是代替言语安慰的,温暖的手掌,在许多时刻,默默握住他的。
好似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