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碧梧山庄时,碧虚真人正为那失踪半月的弟子诊脉。
那弟子竟是自己回到碧梧的,傍晚昏昏沉沉在赤沼附近的林间醒来后,她浑无这些日子的知觉,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恰好撞见赤铜巨蟒食人,她本想逃走搬救兵,却被南夷人偷袭,一睡就是这些时日。
碧虚真人为她诊了脉,还放了血,奇怪的是,她体内毫无异常,不见中毒迹象,亦没留下内伤,连手臂被蟒毒腐蚀的伤都已经过治疗,几近痊愈了。至于头痛与呕吐,都是大量使用催眠药物的正常反应罢了,众人皆疑,难不成,另外两个失踪的百姓也没有死,而是与她一样,昏睡在赤沼附近的某个地方?
事不宜迟,哪怕有万一可能,他们也不能放弃。于是洛予念连夜护着方平意几人,重回她醒来的林间搜索线索。
抱着一丝侥幸,直搜到天亮,可惜活人没有找见,却在赤沼边缘发现一具残破尸骸。
从身高与褴褛的衣装能判断出是个男人……该是那个桐华堂的大夫。
本应森白的骸骨呈灰褐色,骨质松散到一碰就要碎,方平意无法,尽全力也只能取下一节完整指骨带回碧梧。
“这些……拿坛子装吧。”她叹了口气。
之后洛予念单独跑了一趟海桐镇,将骨灰与遗物尽数交于医馆遗孀,让他能下葬祖坟,也算对这条人命有个交代。
午后再回碧梧,药修们已准备好沐浴药汤,以祛一身赤沼毒气,及那股摆弄过尸骨的恶臭。
洛予念闭目泡在水中沉思,却不得其解,为何那南夷人会放过更具威胁的修士,而对普通百姓痛下杀手。
“小师叔?”门外探进个脑袋。
听到是沈佑的声音,他没动,只问了一句:“你伤势如何了?”
“灵力好像又恢复了一点。”屋内水汽弥漫,沈佑替他推开了窗,“方才试了试御剑,还是勉强。不过方师叔说,那蜂毒似乎是日渐削弱的,只要坚持打坐练气,至多再十日,无需解药也能自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