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昙不觉皱眉,暗自叹了口气。
人生来就会同情弱者,一场事出有因的小惩大诫,眼见着在指指点点间,被硬生生扭曲成仙君恃强淩弱。
而纨袴自然也不会感激洛予念的手下留情,更不可能因此自省,反而会怀恨在心,日后,难保他们伺机报复时,不会迁怒雨前斋与无有乡……春昙无奈地看着那道飘飘欲仙的身影,所以说啊,动手还是要挑个时机与地点的,人活在世间,太磊落,终究要吃亏的。
擅自靠近正在施法的修士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他口不能言,别无他法。
伸手触到洛予念的刹那,他险些被环绕在仙君周身那股六亲不认的灵力掀飞出去,好在那人及时察觉,抓住了他。
他缓缓落回地面,灵力之风也随之停息,洛予念顺手替他摘掉发上的水草须,双眉紧蹙,不似责怪,倒像心有余悸:“这样很危险。”
他摇摇头,提醒道,阿念,人好多,我们走吧。
河水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落进草地,春昙略显狼狈,却并无受到欺辱的羞愤。
洛予念冷眼环顾周遭,尽是陌生而可怖的嘴脸,那些人手遮嘴巴,却遮不住毫无根据的窃窃私语。
有人说,不至于吧,这陈公子只是顽劣了些,哪里来的修士,怎能借题发挥啊……
有人说,好像是跟无有乡有关,那他们定然不是正经人,陈公子怕不是撞破什么。
更有人不说话,男人们狎猥地注视春昙湿衣下透出的淡粉肩头与手臂,听着无有乡的名字,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得洛予念一股心头火起,他的手下意识摸到剑柄握住,顷刻又作罢……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剑解决的,善念、恶念,如光与影随行,他斩不断,正如这悠悠众口,他也堵不住,以何种姿态立足其间,才是他该参悟的。
他回首往那颗木瓜海棠处一望,足下轻点,须臾间便打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