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无恶意的嗤笑擦肩,春昙目光一滞,放下手,将表情隐藏到轻纱后,转过身,拉他继续向前。
不过片刻,烟火气变成一股清新的泥土清香,他眼前骤然宽广。
露州的河叫白鹮川,自西入城,蜿蜒两个弯,又从城南转出。
暮春候鸟途径,成群结队饮水梳羽,又继续北去,可今日河畔聚集的却不是鸟儿。
人们携芷握兰,或傍水踏歌,或踩入不息的河流,祓除畔浴。
春昙挑了棵满开的木瓜海棠,摘掉幂篱,再将鞋袜和道袍一并脱去,折得四四方方摆在花影下,只着雪白中衣裤,卷起裤脚,独自一人踏入水中。
浅滩处水流湍急,河水及膝,清澈见底,偶有鱼影骚过脚踝,春昙惊了一惊,低头看,又抬头雀跃着冲他招手,见他不动,便捏起一缕发梢对他晃。
原来,是要帮他洗净头发。
洛予念踟蹰上前,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还从未在人前宽衣解带过。
然春昙何其体贴,自然不催他入水,而是淌去河中小沙洲,摘下一片梭鱼草叶带回来。
他拍拍岸边示意洛予念沿岸侧坐,又扶他脑袋一偏一转,让长长马尾自然垂向水面,随后灵巧地将宽大叶片卷成锥桶。
那人弯着腰,一手舀水倾倒,一手拈着那绺发黏的发轻轻搓洗。
河畔旖旎的春光里,游船顺流而下,有人为人簪花,有人赠送丝帕,眉眼横波,羞赧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