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昙如了意,便笑着收回目光,勺子都不换,甚至擦也不擦方才被用过的部分,便又挖了一勺饭,塞进自己嘴里。
一份清淡的蒸饭,山珍海味一般被他品得津津有味,可惜他食量小,慢吞吞几口下肚便饱了。他将荷叶又原样裹回去,拿帕子擦净沾了油星的嘴角,喝茶漱了口,接着从袖中摸出一只柑,剥掉皮,从中间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外头卖的柑小而带酸,不比先前阿萱挑给春昙的,浓甜化渣。
洛予念认真地盯着瓤瓣,开始剥脱一丝丝微苦的白色筋络,好似如此便能理平心事。
树影婆娑,云层不厚却很低,游走到头顶遮住了直射的日晖。
洛予念没有转头,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春昙的视线是怎样投过来,定住,又是怎样将他看透。
他们彼此沉默了许久。
久到柑橘的筋络被撕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被摆在果皮上。
久到他不开口,他们好像就要这样并坐到天荒地老。
可春昙却一点都不心急,一只肘自然贴着他的,怡然的目光安安静静将这方寸之间笼罩。
“洛熙川。”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洛予念心头一阵血涌,像是打破禁忌一般,连额角青筋都跟着跳动起来。这名字是每个沧沄弟子心上的疤,谁都不敢轻易提起。
他用力按下胸中起伏,转过眼。
这还是头一次,空气中没有痛心疾首,没有愤恨厌恶,也没有奚落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