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无绮长着一张很有欺诈性的脸,下巴尖尖,眼尾上翘,眼仁大而清澈,仿佛一只娇养的猫。
戴文的神色因此松弛了一瞬——对方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漂亮孩子:“我修改了你的物资清单,你是一人之下的副官,但你显然没有进修过农学。”
“哦?请讲。”
于是戴文娓娓道来。
学者身上萦绕着清贵的气质,和贵族糜醉的美酒不同,他是一杯苦涩的清茶。
戴文的确有不圆融之处,但当涉及他的专业领域,他一瞬间从地上的人变成了天上的神。
他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双手挥斥方遒,两唇舌灿金莲。
他在规划外城的未来。
他在规划人类的未来。
身后的学者们是戴文的弟子,他们听得连连点头,心驰神往。
单无绮托腮安静地听着,待戴文讲完,她道:“不错的想法。”
戴文的单片眼镜反着光:“所以……”
“但抱歉,我只能请你回去。”单无绮毫不客气地发出逐客令,“你的理想很伟大,但我们需要一套更加落地的方针。”
戴文的弟子们目露恼意,但戴文竟然沉默了。
他和单无绮坐在外城最高处,他们俯瞰着整个外城。
戴文属于内城,他是万千内城人中的一个,如蝼蚁行于大地之上。
但今天,他来到了城墙上,一如上帝坐在云端。
外城和内城的贫富差距,以最宏大的视角向戴文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