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内城人的种种猜想,单无绮乘坐“黎明号”来到外城。
当黎明号的汽笛划破天际,单无绮从火车上跳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麻木而浑浊的眼睛。
单无绮盯着那人脚边的破碗,沉默地从腰间解下水囊,将里面的清水倒入破碗中。
那人没有动,甚至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单无绮伸指触探他的鼻息。
——他死了。
单无绮站起身,极目远眺。
一个个外城人肋骨暴凸,宛如行尸走肉。一座座土房破败拥挤,宛如狭小鸽笼。外城人行走在黄土路上,脚板连扬起飞尘的力气都没有。
时隔多年,单无绮重新踏上外城的土地,扑面而来的,却并非善意或恶意,而是悲哀的冷漠。
饥饿和死亡是双生的兄弟,当一个人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无法保障时,他绝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外界的变化。
直到死亡将他吞噬。
直到死亡赐他长眠。
萨摩走到单无绮身边,五官冷峻锋利,神色惊愕沉痛。
他是锦衣玉食的少爷,童年唯一的苦恼就是每天只能吃一个冰淇淋球,连他家的狗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他根本无法想象,外城人竟然过得连他的狗都不如。
“萨摩,记录。”单无绮道,“这是拓荒年饿死的第一个人。”
萨摩下意识反驳:“他明明是……”
“他是被高位者的政治博弈杀死的,他是被这个狗屁的世道杀死的——你想这么说,对吗?”单无绮的声音冷戾而压抑,“但死亡是公平的,死神并不在意,是谁让祂挥下了镰刀。”
萨摩沉默。
单无绮顿了顿,又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