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押解的党员中,有相当一部分做着旧梦,他们认为首长永垂不朽,认为太阳永不西沉,认为总有一些人可以逃过时间的惩戒,永远地坐在那个极高的位子上。
但万物皆不能长青。
思想考试是针对党员的筛选,单无绮来到行刑场时,听到了一片哭声。
这是同胞之间的戕害,再伟大的立意,都无法掩盖这一残酷的事实。
“我对基地无比忠诚啊,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党员哀嚎跪地。
押解党员的人也是党员。
考入四部后,党员仿佛加入了伊甸园,远离了人间尘嚣。平民的哭声和眼泪,不再传入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犹如高天上的云彩不会向地上的泥土俯首。
但现在,世界开始沉坠。
“我是无辜的……”绑上行刑架时,即将被处刑的党员啜泣地呢喃。
“你是无辜的,没人不知道。”为他上绑的党员说,“但这就是代价。”
“代价……”
“短短三年,基地发动了三次人类筛选计划,但四部党员都免于此难,基地再困苦,最好的衣服和食物都分配给了我们。”党员为即将死去的同僚绑好最后一根麻绳,“现在轮到你们了,今后,也许还会轮到我们。”
被绑住的党员沉默。
他垂下头,流下一串眼泪。
另一组行刑台上,一名友爱部党员给昔日的同僚绑着绳子。
他们一个是萨摩的下属,一个是乔纳森的下属,二人的班次排在一起,时有龃龉和摩擦。
萨摩的下属绑紧麻绳,乔纳森的下属毫无挣扎,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说谎?”萨摩的下属手下用力,手套勒出深重的痕迹,“你平日里满嘴谎言,为什么关键的时候却不撒谎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