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会到陵园这种地方来,从前没机会,如今也没机会。
一方小小的墓碑只有半人高,无论生前是多厉害的大人物,死了之后也只有这一方墓碑而已。
顾饮檀跪下来,把靠在墓碑上,她垂着脑袋,静默了一会儿后眼眶骤然湿润了。
“对不起,没带您最喜欢的花来。”顾饮檀小声说,“孩儿不孝,都不来看您。”
风很轻易地把声音送进耳朵里,段竟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他靠在一棵树后,听着女人一句一句地说着。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段竟身边死的人很多,但他很少感受到因为身边离世而悲痛的情绪。
顾饮檀越说越伤心,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一定会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您放心。”
雨幕深深,顾饮檀抬起头来,看着墓碑上的“顾氏之母”,她恍惚了一下,“顾家……”
“我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受这一切?”顾饮檀定定地跪着,她原本想要起身,却觉得膝盖酸软。
“我恨段竟,但我更恨您,您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在顾家长大,如果我不是顾家人,那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过度悲伤令她说话没有条理,顾饮檀只抓住了一个词,“段竟、段竟,我恨他,恨不能杀了他……”
树后的人猛然僵住,连风都适时地停下来,他的衣摆僵在那个地方,半晌都没动静。
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