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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幽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阿娘,无论如何,多谢当年你和父亲就我于泥泞中,这么些年,阿幽欠你们一句道谢。”作势还要起身行礼。

“啊呸呸呸!既然都说了你就是我的女儿,这般讲求礼仪作甚?我和你阿爹救你,抚养你长大,难道是为了你的一句道谢?”

景清幽笑得摇了摇头,眼窝里渐渐溢出眼泪。一个起身抱住苏凛柔,头枕在她肩上,眼眶渐渐湿润。

苏凛柔抚了抚女儿的背,“没事了,景府一直是你的家。”

北疆辽阔无垠,万里雪封。

厚雪掩埋的坟墓前,三位昂藏七尺身,延颈而立。任风吹雪淋,我自岿然不动。

应祉向着邢七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了三坛酒,边喝边叙旧。三人替邢二将墓前的雪尽数扫去,虽然只是徒劳。雪下得急,还不待清理干净,老天便又为地降了床雪被。

三人在冰封雪天里扫了一身汗,不管不顾地坐在了地上,对着邢二墓碑饮酒。

喝一口,还要往邢二那儿倒一口。

喝得头昏目眩的应祉,无缘无故冒出一句:“若是当初我能将你们从军营都带出去就好了。”

邢三与邢七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坐都坐不稳的邢七对着应祉拍了拍胸脯,“我敢对天发誓,郎君是是世上最好的主子,只是我们人更有命,怨不得您。”

邢三也安慰道:“士兵在战场上,命不由衷,全凭老天爷。大抵老天爷也觉得二哥太累了,想让他休息了。”

安静的雪地里,邢三突然对着天空嗤笑一声,“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命苦,母亲为了早早给年幼的大哥攒聘礼,向庸医算准了下一胎是个女娃,好嫁了她拿聘礼。可惜啊,下一胎是男娃,也就是我,不过也无妨,男娃也更好卖钱。所以我便开始了惨痛的逃亡生活。若不是遇到军营这群兄弟,我仍然不知人间竟还能有温暖。”

应祉惊讶地看向了邢三,他平日少言寡语,原来是背负了如此沉重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