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慢慢到窗边,可见院里青草丛杂,小花点缀其间,偶见两只忙碌的萤火虫。时隔几年再提起其中阴谋,他眼里已毫无波澜。
江洛桥虽甚少接触权力争斗,对那些弯弯绕绕并不太了解,但毕竟是聪慧的,一点就通。
她眼底慢慢浮现出讶异之色:“你的意思是,他是卢蔺容的人?”
“他是最大的得利者。”
江洛桥双眼盯着裴恪的背影,已是立春时节,他的轮廓却在月光下泛出寂冷之色,让她此刻心底入针扎般刺痛。
她曾见过大漠茫茫铁骑厮杀,只知那是刀剑无眼的战场,提及京城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稍有不慎,不是遍体鳞伤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若当真是卢蔺容所为,那可真是一场偃旗息鼓的围剿。他先是让那京中圣手的舅父断了裴恪的路,再假意让杨太医给些甜头,看似是治病,实则是让裴恪再无翻身之地。
“这药你莫要再喝了,我会给你开个新的方子,便对外称是我病了,你每日到我房里来喝就是。”她站到他身后,给他披了件薄薄的披风,“让尤七再照杨太医的方子继续煮着,以免打草惊蛇。”
“听你的。”裴恪握住搭在他肩上的一只手,望天上明月,岁月静好。
翌日午时,无风,空气中有股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楚鸢儿从外头回来狂喝了一碗水,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姐姐,出大事了!”她拿出帕子擦了汗,“今日城中流言四起,说安国公乃疫病发端,后他家奴才找到了那毒物,百姓得知后便抄起家伙上门讨伐,不曾想混乱中竟活活把人打死了!”
“死了?大夫也看过了?”
“宫里的杨太医瞧过了,没能把人救回来。”
闻言,江洛桥与一旁忙着拣药的裴恪相视,不必说话,心里都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