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不明白,仅仅过了一夜,从除夕跨到新年,为何天翻地覆。
不过,他并非知难而退之人,定要弄个明白才肯罢休,因而守在安国公府转角之处,见江洛桥独自回来,顿松了口气。
见到裴恪时,江洛桥指尖划过一阵暖流,欣喜全然藏匿于夜色之中,微光映出的小脸尽是冷漠。
“裴郎君在归家路上截住小娘子,可真真是登徒子行径!”
他无视她的讽刺,急急上前,双手交握成拳压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去。
“可是我昨日冒犯了?你若不喜,我便不再说了。”
昨日他提起闺友,又问她讨要一生之许,他仔细斟酌了许久,想来是因此触怒了她,是他太过急躁,太过贪心了。
他脸色霎时苍白,目色中流露出祈求之意,指节越发用力捏得发白,种种落入江洛桥眼中让她窒气,愈发不忍如此对他。
可思及自己兴许要遭的横祸,娄氏的手段尚不清楚,眼下内忧外患,四方皆虎视眈眈,她无法确保自己安然无恙,更不想连累他多年的谋划溃于一瞬,是以她心知残忍,却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江洛桥冷眼看他:“裴恪,你听好了,从前选你为夫婿,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不成想你竟当真了。”
“你是在与我玩笑?”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是有权有势的小王爷,一个是行也不得的被弃庶子,换作是谁,会选你呢?”她弯下腰凑近他,突然弯起嫣唇,“不过是一时新鲜逗你玩罢了!”
裴恪眼睫轻颤,不愿相信这是江洛桥说出的话,自己的自尊仿佛被丢进石磨中碾磨个干净,他简直要被折磨得疯了!
可他仍是不愿就此放弃,双手拉过她的衣袖,喉中溢出沙哑之声:“你想要权势,我日后都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