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人,裴恪已是花了十足十的勇气。
他心知江洛桥牵挂着一心爱之人,那人已离她而去,只是偶尔流露出深深的思念之情。他如今并无立场要求她忘记那人,也不敢开口问心中能否再装他一人,只好迂回地劝她放下过去立足当下。
每每想起那人得她惦念,裴恪皆日夜嫉妒得癫狂,可他怪不了谁,只好怨自己心动得太晚,如今话从口出,竟松了一口气。
江洛桥沉思半晌,另一头熙攘的叫卖声传来,二人独站空桥之上,遥望一片繁华。
随后,她心中了然,目中多了一寸哀嘁之色,缓缓蹲下身来,把头埋进膝盖中,整个人似乎变得娇弱无助。
紧接着,脚边传来细碎的抽泣声,裴恪慌了神,暗骂自己嘴贱惹她伤心。
可他的心陡然停滞,此刻江洛桥下巴抵在膝盖上,哭得通红的眸子巴巴地望着他,把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三番四次想要开口都梗在喉间。
最后,她在他眼前落下两行泪:“裴恪,我忘不了她!”
初次在河边时,裴恪便觉着不对劲,江洛桥抱住他让他莫要做傻事,总觉得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后来大火之后,她红着眼问他是不是想死,又望孤月思故人。
种种情景齐聚,裴恪便明白了,他能得江洛桥的独待,是乘了另一个人的意。
可此时裴恪哪还顾得上吃醋,酸涩感遍布他全身,他就这般定定地看着她,忘不了便忘不了吧,跟已逝之人计较什么,总归日后陪在身旁的人是他。
这般想着,裴恪自个儿心里也好受多了,拍着她的发顶哄她:“那便不要忘了,这般难受,那便不要忘了。”
“是我害死了她……”江洛桥闷着,言语中带着哭腔,“她先前提起过,可我那时太忙,竟不知那些欺她辱她之人这般过分,闹得她要跳河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