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又带她去了后头的药圃——一整大片,围栅新立,泥土翻过,连水渠都已经挖好。
“明日有位富商来访,”小厮在一旁轻声,“是早就联络过的,说是想谈药源。那人刚迁来十方镇,若谈得妥,这药坊日后恐能做得更大。”
钟薏站在圃前,应了一声,盯着那一畦畦整饬分明的土地。
原来他一直记得那日她随口说过的愿望。
她突然转过身,问小厮:“他……有没有什么话托给我?”
小厮怔了怔,有些摸不
着头脑,迟疑地问:“‘他’……是哪位?”
他心中惴惴,看着面前的掌柜没得到答案,突然间眼眶发红,侧过脸哭得泣不成声。
夜里,钟薏把榻下的箱子打开,把那些信全部拿出来,摊开,在烛光下一张张细细翻着。
看着看着,眼前忽然模糊,水珠沿着睫毛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怕沾湿纸页,忙偏过头去,把那点湿意悄悄藏起来。
不知何时,靠着榻沿睡了过去。
恍惚中,像是有人伏在她床前,一直跪着,呼吸带着一股冷得发烫的气息,在她脸边徘徊。
下一瞬,一根指腹落下来,极轻地从她颧骨滑过,带着熟悉的温度,一寸寸往下,像羽毛轻扫。
“漪漪。”
是他的声音,低哑,温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漂过来,又贴得近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