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偷偷塞进她囚笼的一封封未署名的信。
事情做得很隐蔽,卫昭应是没有察觉。
那日是隆冬,小雪夹着细雨,雨丝顺着瓦檐垂落,落在台阶上,溅起微不可闻的响。
她刚从午梦中醒来,额上冷汗未干,梦里婢女的尖啸仍在耳边盘旋。
那些死在那个夜里的姑娘,又围趴在她床前,眼泪鼻涕混着血,反复问她:“夫人,您有没有后悔?”
她心绪混乱,头脑发昏,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湿意。
就在这时,她听见窗外有人在修枝。
她下意识推开一寸窗,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他就在几尺远处,戴着蓑衣,弯着腰,在腊梅下埋头剪枝。雨水早已湿透他后背,他却似毫无所觉,仍小心地整理那几枝长歪了的枝干。
她倚在窗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额角和发尾,脸上也冰冰凉凉的,她却久违地有些快乐。
钟薏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点想开口的冲动。
哪怕只是一句“你今日又带了什么?”
可她刚一张口,还未来得及发声,外头忽地跪倒一片。
太子到了。
她心中一跳,刚要关窗,卫昭已踏雨而入。
钟薏匆匆跪在窗边,他亲手将她扶起,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窗沿残留的水痕:“今日有雨,怎么还开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