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细想,越觉得那一举动太过天真,甚至愚蠢,反倒差点又害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花匠常进院修枝,和她话不多,只偶尔点头寒暄。时间一久,她也看得出来,他避着人望向她时眼神里的怜惜不再掩饰,甚至隐隐有些情意浮现。
钟薏却在心底生出几分惊惧。
她太清楚了。
若是卫昭察觉这人对她别有情愫,哪怕一句话未说,哪怕未曾越界半步,这人也活不了。
她不想再害死一个人。
于是她刻意疏远,只在偶尔路过时点头示意,再无半句闲话。
那日她在院中晒太阳,他在一旁修枝,不慎被刀割破了掌心,血顺着指节滴落在雪地上,一点点晕开,艳得刺目。
钟薏看见了那滩血,本能驱使她唤了宫女取药,走近递给他。
只是短短一瞬,他抬头接过,眼中闪着光,带着羞怯的敬意。
她忽然心虚地别开了头。
她一瞬便知道自己错了。她甚至不该走近。
后来他便不常来了。
可钟薏发现,在他们曾经递药的那处花丛下,时不时会多出一些小东西——外头铺子里的酥糖,一只做工精巧的机关鸟,甚至是香料纸包里折得极细的风筝图样。
那些东西染着风霜雪气,粗糙、寒凉,却让她确认,自己还没有彻底麻木。
她从不敢当着人收,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趁无人,忍不住地走过去,把它们悄悄拾起,再藏进床榻暗格处。
她知道不该。
可每当指腹触及那些沾着外头尘气的物什,她都会有片刻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