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继续往前走。
重新踏上小径,亭中花丛被挖去一块,像是种过什么,如今被硬生生挖去,留下一块丑陋的黑洞。
她记得听竹居此处是一片海棠。
她带着自虐般的执念,继续往里走。
越走越感觉头皮发麻。
廊道上悬挂的青铜莲花灯,亭子旁栽种的芍药暗红的花瓣色泽,都一模一样。
她终于站到那扇门前,青漆槅扇门静静阖着,往日的一幕幕划过,她几乎是抖着手把它们推开。
眼前的一切让她一阵眩晕。
金丝楠木拔步床,黄花梨小桌,窗边摆着的青花瓷瓶,妆镜前的绣墩
一件一件,她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轮廓的物什,此刻完整无缺地呈现在她眼前。第一次醒来时的那股诡异违和感再次
涌上,让她整个人猛然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脑中突然剧痛无比,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过她的脑袋。
意识仿佛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她所记得的过往,一半是眼前的现实,两者正在疯狂地吞噬、碰撞,将她撕裂成无数碎片。
眼前世界天旋地转,开始变得一片模糊,意识在疼痛中一点点剥离,几乎是一瞬间,彻底坠入黑暗。
钟薏觉得卫明很难接近。
这个时候他还没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叫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