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薏嘴唇微动,嘴中蜜饯甜意在舌尖化开,往日这股甜腻总能压下药苦,可此刻这味道甜得刺鼻腻人,让她头脑发晕。
水儿还捧着那只空荡的药碗,等着她回答。
她眼前发黑,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好不容易勉强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下去。
等人彻底走开,钟薏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瘫坐榻上。
她还记得卫昭哄着她的模样,眼中满是柔情蜜意,说喝了药她们便会有一个孩子
他说得那么认真,语气那么温柔。
她究竟在喝什么?
她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被他哄得乖乖受控,日日喝下这碗药,满心欢喜那样期待,却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他的虚伪。
甚至如果没有卫婉宁提醒,自己可能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羞耻、愤怒、恐惧、悔意……一层层从胸腔翻涌出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不得不蜷缩起来。
那时她在他怀中有多激动,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愚蠢。
卫昭昨日才那般诚挚地和她承诺,头顶的阴云才将将散去些许,她只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实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钟薏咬唇,死死盯着白玉砖,泪水盈眶,眼前一片模糊,膝盖顶在胸口的姿势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可她一动未动。
她背对着外面,这样,即便别人进来,也不会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如今她不敢再信卫昭一分。
他真的还是当初那个策马与她并行,意气风发说会保护自己的卫昭吗?
钟薏拼命放缓呼吸,捂住嘴唇,生怕自己的抽泣会被听见。
她突然想到那日在白马巷,她也是这么哭回去的。躲在回府的马车中,屏息忍泪,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可她如今已经不是侍郎府的大小姐,成了贵妃,处境却没有改变分毫。她一直以为嫁给爱的人便可以抛弃过去。事实却残忍击碎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