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读这故事时,只觉荒诞,如今念出口,才忽然觉出一丝凉意从脊背渗透出来。
鸟若真愿离去,为何不在筋骨未废时便振翅高飞?
她长了张嘴,声音轻微:“荒唐。”
“为何荒唐?”
他俯身靠近,拂开她鬓角发丝,声音低到几乎要钻进耳朵里:
“你觉得那个高士做错了?”
“他为那灵鸟筑巢,百般呵护……可那鸟一醒,就想着飞走。”
“你说,他是不是养错了?”
他说着,鼻尖贴过她耳边,轻轻蹭了一下,那触感如鬼魅,几乎带着亲昵的怨意。
“还是说,这鸟从未想飞,只是不甘被人识破这点软弱……才故作挣扎?”
“若无高士,它或许早已在某个风雪之夜冻毙,或被猛兽吞入腹中。可它未曾死去,还被好生护着,日日有食果,风雨不侵。”
钟薏一瞬间愣住了。
他的话和她刚才所想,完全不同。
他换了一个角度,不去谈囚笼,不去谈它失去了自由,而是将重点落在了“灵鸟得到的一切”上。
她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这真的不是错的吗?
她无法当面反驳。
卫昭看着她怔忡的侧脸,唇角弯了弯,没说话,指尖伸过去,慢慢地拭去她唇边残留的荔枝汁。
将指头送进自己嘴里,含着吮了。
苍梧郡的荔枝,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