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钟薏已经看清,画里的人或坐或立,或喜或嗔,一张张……全是她。
视线仿若被攫住一般,她瞥见一角粉白,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微颤着展开。
画中人满面潮红,衣襟摇摇欲坠勾在肩头,一双水眸带的不知是情意还是哀求,直勾勾望着她。
她呼吸骤缩,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这是自己?
她有些迟钝地抬手,触上去。
绢面光洁丝滑,绘画之人工笔细腻,连小痣也栩栩如生。然而画脚泛黄起皱,边角透出长期翻折的痕迹,像是有人日日将其展开,一遍遍抚摸。
“娘娘在里头候着您了。”韩玉堂声音透着谄媚,隐隐约约从门外透出。
钟薏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她偏过头,旁边的巨大画筒中塞得满满当当。
她不自觉伸手去拿,一个个展开。
——都是她。
执扇轻笑,闲坐看书,甚至……甚至有的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
共同点是都含情脉脉看着画外之人。
此时她们全被摊放在地,数不清的眼睛凝望着她,数量之繁,场面之诡异。
钟薏属实被吓到,寒意爬上脊背,慌得后退一步,又因无力跌坐在地。
门外卫昭低低应了一声,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步,一步。
仿若在敲击凌迟她耳膜。
她终于回过神,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收。可它们铺得太散,像是故意不想让她收拢。她的手胡乱在地毯上摸索,指尖全是冷汗,力气发虚。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