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

她看到他了。

那张一向温和自持的脸,如今苍白一片,唇角被咬破,血沾在他指节上,被他抹开,在脸上拉出一道暗红长痕。

他单腿站着,一边膝盖磕在榻上,明明身躯高大,却弓着脊背,散发的气息像一棵将折未折的枯木。

泪水一颗颗滑落,不带任何声音,顺着睫毛落下,滚过脸

颊,没入颈侧。

钟薏怔住了。

他低头靠近她,眼底一片漆黑死水,先她一步开口:“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改。”

他带着哀求喃喃,“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她方才的沉默如铡刀悬在自己头颅上方,他只能用嘴堵住她还未出口的话,而现在则是最后一道宣判。

他没有在期待,甚至不敢期待。

他只希望她能看在他如此伪装的可怜姿态下,不要那么果断地拒绝他,让他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如果她再说一个“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抱着她从城墙跳下去——反正她不属于他,谁也别想拿走。

或者——他先杀了她,再一刀捅进自己心口,倒在她身边,死了也能做一对冤魂。

可眼前的人开口了。

钟薏声音轻轻的,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我没拒绝你啊。”

他整个人怔住。

像是刹那间被人从地狱被拽回人间,突然见到刺眼日光,竟不敢直视。

卫昭呼吸停了一拍,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