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才碧空草色间的从容不同,此刻帐中幽闭,四野皆是属于他一人的气息。
钟薏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道:“陛下,臣女这便去叫御医……”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他在身后轻声道:“不必。”
他已经坐到了矮榻上,背微弓着,声音低哑:“我身上……有些旧瘢。不好见人。”
钟薏怔住。
她眼神闪了闪,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突突作响。
他没有催她。
只是低头坐着,垂眼望着地,鬓发微乱,将本就清隽的眉眼遮去了几分,倒更添几分落寞与少年气的冷清。
像是那种不肯轻易示弱的人在她面前露出嘴最柔软的肚皮,引她去疼惜。
钟薏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她咬了咬唇,还是一步步慢慢走近。
“您……有何吩咐?”
“坐我身边。”他目光落在榻旁空处,语气平静。
钟薏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照做了。榻面不宽,她刻意将身体绷得很直,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很快缠了上来,随着他呼吸的轻响渗入鼻息,安静得近乎压迫。
“你似乎……不太愿意靠近我?”他忽然开口,挤出一个笑,“是我哪里让
你不满意了吗?”
钟薏猛地一僵,指尖紧了紧,耳根渐渐泛起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