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怪她已是退让。

可晚上他一人坐在清晖宫的夜色里,疑心此时她还未睡,胸口便仿佛是被人剖开一刀,鲜血淌得四野寂静。

他在宫中踱了一整夜,恨不得立刻长出双翼,飞到她身边,把她揽在怀中,轻声哄她,告诉她——

忘记全天下的人都无妨,她只需记住他就够了。

可卫昭知道自己不能。

她既然失忆,便是老天垂怜,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她还没学会重新恨他。

所以这一次,他要一步一步来,学她喜欢的模样,再一点一点将她缠住,再也逃不掉。

她喜欢笑着的男人,他便日日对着铜镜练笑。

他愿意把自己磨成她想要的那个最好的模样,慢慢哄她、骗她。

等她真的信了,真的笑着靠过来,他再慢慢把她吞下去。

一口一口,连骨头带魂。

她的笑,她的香气,她睡着时呼出的热意,她看别人时可爱表情,统统——全都吞进肚子里。

或者剖开自己,把她藏进心脏里那个早就腐烂的空洞里,用自己的肋骨一寸寸将她包起来,让她永远待在里面。

他甚至可以跪着,做一条只会在她面前摇尾的狗。

但她不能再逃了。

第6章 羞耻的热意从腰脊一路蜿蜒

卫昭动作极轻,将她抱至榻上。

他一寸寸替她理好发鬓,掖好锦被。

熏香极好,不会伤身,只会让人短暂陷入沉睡,醒后亦不会记得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