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卧病几日稍一痊愈便四处溜达,今日风和日丽,出来透气正好。

钟府路径她早已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却不知刚刚站在不远处看她的人,目送她的背影,几乎移不开眼。

钟府坐落于琼花街东端,依白渠河而建。此街因遍植琼花而得名,每至春日,花开如雪,整条河都映成银白。

府邸格局承袭江南水乡风韵,小桥流水穿庭而过,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俯仰皆如画。

听竹居则建在府中最中间,四周环绕修竹,隔着一条曲折廊道与主院相连,清静幽雅又兼顾便利。

红叶曾对她打趣:“小姐素来得宠,这居所可是您亲自设计的。”

她听时只是笑,如今想来,那些记忆虽已失,喜好却从未变过。

钟进之膝下只有两子一女:长子钟以礼,幼子钟志尔,女儿便是钟薏。他不耽女色,除了正妻李氏外,仅有两个姨娘,一位是庶子的生母柳氏,温顺寡言,几乎不出院门;另一位早年病逝,无子无女。

她刚醒来时听了这些,心中还偷偷松了口气。

若是妾室众多、枝叶纷杂,像她这样失了记忆的人,稍有不慎便是破绽。如今这般简单干净,倒也让人安心不少。

走着走着,钟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风筝,又忍不住想起那位凤眸含笑的男子,心口突然砰砰跳了两下。

“红叶。”她忽然轻声唤道,“你说,他会是谁?”

红叶难得没有立刻开口,只垂着头道:“隔那么远奴婢瞧不太清。”

钟薏想了想也对。

当时自己一听父亲唤她就跑过去,其他人还留在原地,并未跟前。

钟薏又笑起来:“你是不是晚上偷摸在被窝里看书了?所以才看不清。难怪我说桌上的话本怎么老少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