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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他能撑过满月都悬,害怕到时候又要撕心裂肺一回,所以不愿多看他,连喂奶都懒得。还是她男人硬把孩子塞她怀里,那病猫一般的小娃娃,竟也会自己叼住吮吸,吃饱喝足才慢悠悠睁眼,不哭也不闹,两颗黑亮的眼仁乖乖瞧着她,好像在认:哦,原来这就是我娘。

她也直到那时候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终于又成了母亲。

她在日夜担忧中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出落成白嫩的小婴儿,会哭会闹,还会搂着她脖子撒娇。她永远都忘不了小栓子平安活过百天时她有多么高兴,看他第一次翻身时流了多少眼泪,后来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站稳,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她娘……

谁也不能再夺走她的孩子,天不行,人也不行。

……

正值农忙季节,村里村外飘着浓郁的稻谷香。

蒋氏穿梭在这些代表丰收的香味里,穿着打扮分明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妇,却浑身杀气似母狼。

村西头,蒋老太正在家门口摇着蒲扇乘凉。

她老迈枯瘦的手腕似干柴,摇一摇,随时能散架的模样。

夜色下,一道人影汹汹而来,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张牙舞爪如黑白无常。同为乘凉的邻居张望片刻,纳闷道:“那不是栓子娘吗?这大晚上的,她怎么来了。”

那只摇扇的手一僵,半晌过后回过神,丢掉扇子便去拄拐棍,撑起身体便往家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