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文期一向颇为羡慕沈擎,当真是男儿中的男儿,有什么事情想做便做了,绝不犹豫妥协。同时也认为,沈擎之所以这样干脆果决,是因为此人天生血冷,薄情寡性,十分适合宫廷官场的生活。
和他一起呆了七八年,多少也有些感情,自己能够摆脱皇帝的纠缠和朝廷上的牵绊又多得此人帮助,因此听说他被任了宁边将军,便到宁边来与他相见。
他向来一介赤贫,一路上都靠卖字画换盘缠,到了抚宁宁边一带,多是车马贩子,哪有什么知音。
他一介名士差点落魄到要饭的地步,偏在一个冬日的早晨,一个小娘子过来选了他的一幅字,问了价钱,他说十两,那小娘子摇了摇头,“你这笔字在这里太可惜了,我给你五十两,你寻亲也好,办事也罢,完事之后还是往江南那边去吧。”6
那日早晨阴寒似乎要下雪的样子,那小娘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灿若琉璃,仿佛一尊会说话的白玉娃娃。周身环绕着柔柔的光晕,让他觉得仿佛是着宁边终日隐藏在浓云厚霭中的太阳又出来了一般。
见了她果然运气变好,他攥着她给的银子寻了个面铺子好好的吃了一顿,买足了干粮准备租一匹马去边界军营,没料却在大街上遇到了沈擎的亲随小山子。
小山子拉住他告诉他沈擎就在宁边,当即带了他去见。
他们两个人久别重逢,说起他卖字的事情都是大笑,却看见那小娘子拿着他的字无声进来,看见他便愣在了当地,只听小山子叫她小夫人。
他一怔之下才反应过来,难怪她能识得他的字,她该就是那位柳孟清的么女儿,是沈擎在宁边娶的偏房夫人。
玉娃娃管着家,对他又周到又体贴,看着她甜甜的笑脸,他不禁有些感慨,这样一个灵秀剔透的玉娃娃,这样跟着沈擎当真是可惜了。
沈擎没让他在别苑多呆,就扯着他去看他在边界的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