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声问他:“发生了何事?”
沈白也大声回我:“不好说!你先跟我去拦他,回头我与你细细解释,总计是我对不住你。”
大雨滂沱,仿若银河倒泻,我无暇去想他话里卖的什么关子,只能吊着一口气跟他不停地走。
当我与沈白到达长石残山沈宅门口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化作行尸走肉,周身僵冻,脚步笨重。沈白一手举伞,一手无济于事地将我环住,摩挲我的臂膀,安抚催促我:“到了到了,再坚持一下。”
我的视线早已被雨打得模糊,我看到沈宅敞开的大门,看到门前被风雨蹂躏过的尸体,血水流到我的脚边,瞬间有些失去踏进去的勇气。
几乎是沈白挟着我踏进的府门,通向中堂的路上,伏尸遍地,鲜血飘橹,我一步步走过这些死尸,呼吸之间都是潮湿污腥的味道,不禁停步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唯触到满脸泪水。
沈白低声念道:“完了,晚了。”
临近中堂,我看到里面唯一站立的人,亦是这偌大沈宅除我与沈白唯一的活人,我朝他大吼:“易水悲!”
那人显然一愣,拔出插在沈家幼子身体里的刀,转身看向我,只见他摊开手,掌心放着的正是染血的紫玉,他竟还在笑,却用最温柔的声音同我说:“阿璧,找回来了。”
我那瞬间惊恐得已经到了失声的地步,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一袭紫衣,脸上挂着血迹,竹鸣刀插在沈姓之人的身体里,与令我惊醒的情状一模一样,他的面庞也与那紫衣人全然重合了,唯独差在左袖,他今日穿的这件衣裳正是我们大婚前裁的那件文武袖。
他提刀向我走来,我看得清清楚楚,刀身上的血正不断向下流,流得遍地都是,那股血腥味让我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