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疼出了眼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苦笑两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机,只剩下一副清冷的躯壳。
“又在偷偷忍着?”千提穿过拱门上前,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木盘里放着刚研磨好的草药和蜜饯,还未走近,甜香便混着药味散开。
身后跟着的侍女将水放下,她蹲在藤椅旁,用浸了井水的帕子替他擦去额角冷汗,又掰了块蜜饯塞进他嘴里:“含着,敷药时便不那么疼了。”
“哪有那么娇气……”封易初无奈地笑了笑,却还是配合地张嘴。蜜饯入口,甜味蔓延开来,好似要将生活的苦都吞没。
千提轻手解开他的衣襟,将缠在胸口的绷带一点点解开。当初那把匕首几乎从他体内贯穿而过,幸而夏天未至,天气凉爽,并未感染。如今内部的肌肉血管已自行贴合,只在最外边还留下一个伤口,偶尔动作大了些,伤口撕裂,又有血珠渗出。
千提为他换上新药,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抬眸时,才发现他在看她。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封易初心脏停了一疏,他慌乱偏头避开,冷白的侧脸在日光下泛着玉石般清冽的光泽。
“千提……”他睫毛轻颤,“我想……入宫一趟……”
有些事,他总要做的。
“好。”千提为他裹好衣服,另取了件披风为他披上:“风大,你注意保暖。”
马车摇晃,难免要牵动伤口,她让宫疆找了张轿子来。她扶着他上了轿,又叮嘱了几句,临别前,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