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他将素问拖出去行刑,一番拉扯挣扎间,他看见了素问脖颈下的一块鱼形胎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激动,后怕,恐惧交织着,令他险些不能呼吸。
那本不是鱼形胎记,而是翠翠后娘用火钳烫的。
胡人未祸乱并州前,他们一家在并州也算殷实的田户,翠翠是他们家的邻居,跟他和弟弟自幼一起长大。
后来翠翠的亲娘死了,她爹新娶了后娘,经常将翠翠打得躲在外面。他娘实在看不下去,每次翠翠哭得狠了,他娘都把翠翠拉进来,还要收翠翠当女儿。
可胡人的铁骑还是踏破了并州,爹娘都死在了乱世,翠翠也不知所踪。
当年辛夫人身边的素听杀了他的弟弟,若非那块鱼形疤痕,他真就割了素问的舌头。
但她不是素问,她不是谁的奴婢,她只是他的翠翠。
她爱憎分明,热心喜俏,仍和幼时一般。在辛夫人身边看见她时,他就早该认出翠翠的……
是以,那夜他心中天人交战,头一次违背了主上的命令,救下了素问。
不割舌头,也可以不用说话,只要主上不真的看到,他又怎知翠翠能不能说话?
主上坐拥三州后常年留守邺城,邺城的大牢里,关着的犯人数不胜数。
大牢阴暗潮湿,蛇鼠遍布,他实在忍不住让翠翠受苦。便找了和翠翠身形相近脸型相似的犯人……
本以为就这般安安稳稳过了五年,主上不会再记得当年的事。没想到,辛夫人活着回来了。
他更没想到,主上对辛夫人竟这般疯魔!
疯魔到要他大老远去邺城大牢里将翠翠带出来,带到扬州吴郡听候审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