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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从梦中惊醒,辛宜赶忙坐起身,死死抓着被褥,重重喘着粗气。
“不要!”
她方才梦见阿兄来寻他。
阿兄骑着他那匹枣红长髭大马,还背着她常用的玉骨长弓,身后的马车里,是抱着孩子的安郎。
阿兄眉弓凸起,眼眸忧郁,似在气她久未与他去信。安郎依旧是呆讷又儒雅地望着她笑,阿澈瑟缩在安郎怀中,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征征看着她,嘟着小嘴不说话。
车马行得越来越快,辛宜眼睁睁得看着那马车跃过她,向前奔去。她拼命挣扎,可腰间却死死横着一把大掌,桎梏着她生生错过那车马。
而后她亲眼见马腹上千疮百孔,她所珍视在乎的人,都已陷入深渊……
“夫人这是又做噩梦了吗?”听见辛宜的声音,云霁匆匆赶来。
“现在是何时了,季……大人他呢?”辛宜扶着额头,面露焦烦。
“回夫人,现在是午时一刻。大人……大人一早就出去了……”云霁想说,主上其实一整夜都未回来。
且不久前,又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但主上吩咐过,无论外面如何天翻地覆,都不能扰到辛宜 。
“十五……”辛宜默声呢喃着,她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阿兄会拖到二十。
阿澈既然已经被带走,阿兄那边再多拖一日,难保不会露馅。何况明日是腊月十六。
扬州刺史的寿宴,她若真出去露了面,再想走,不是难上加难?
今日外面,季桓那厮定然有事瞒着她……且极有可能,是她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