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说着轻易,可夫人看看你当下这幅模样,你自己可信?”
说罢,他擒住辛宜的后颈,逼迫她去看拔步床内侧的一扇镜子。
云霁之前说过,这面镜子是季桓前不久从远洋所购,明亮通净,可与时下的黄铜镜大不相同。
大抵是怕她发作起来将那铜镜摔破了,云霁才会那般委婉的提醒她。
可眼下,即使只有缕缕月光散透过来,辛宜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漆黑眸下浓浓的厌恶与憎恨。
辛宜终是不再说话了,她闭上双眸,任凭季桓再说什么,她都如同死尸般不吭不嗯不予反应。
见她不配合,季桓也自然没了兴致,顺势揽过怀中女子,安然入睡。
翌日,辛宜起身时,身旁早已没了人。
只不过刚吃罢早饭,杭夫人迈着四平八稳的端庄步伐走了过来。
今日教授的是点茶奉茶等雅事。
辛宜多少也知晓,这是世族贵女自小就修习的。将来外出做客,伺候夫君才不会困得被人嘲笑。
她幼时长在并州,那处民风淳朴,阿娘倒也没有强制她学那些世族的礼仪。
过往在清河季府,季老夫人倒是请人教了她许多规矩,不过更多是季氏的下马威,明里教授规矩,实则暗地里常常磋磨她。
看着眼前这跽坐在席上,腰背挺直,正一丝不苟学习奉茶的辛宜,杭夫人眼底闪过几丝诧异。
左右不过窝在房里学学规矩,季桓看她看得严,身边不是云霁就是旁的健妇婆子,誓要将她的一举一动紧握在手中。
最初那一月,碍于养病,确实见不得风,她被困在那方寸之间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