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应该承认,自己的确贪恋着她身体里那属于人性的一部分。这甚至到了某种违逆自我意志的程度。
依据伊什尔星给出的危险程度指标来看,这极大提高了生命的潜在危险,理智做法是将她快速处决。
可当他真要下手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可以把她当做实验体来进一步观测自身变化,检测失控的临界线究竟会到达哪一种地步。
毕竟,即便面前的危险铲除,还会有下一个危险因子。只有战胜根本,才能彻底扫除。
后来,那隐隐约约的失控感变成一笔一划下凿刻的木偶,化作红色试剂里沸腾挥发的气味。但这远远不够填足,他甚至开始期待能彻底控制、掌控她的情感波动。
旻止将那相扣的手掌带至自己的唇瓣,鼻尖沿着那怦然有力的脉搏缓缓游走,贪婪而又克制。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面透露着惶恐、无措,在这方寸之间像是一只受惊的鹿,等待着子弹发出。
他爱慕、珍惜她的情绪,同时也嫉妒着能影响她情绪的任何人。
情绪代表着那一时刻她与别人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共鸣,不论是恐惧,愤恨,忧愁,喜悦,无不让他感到嫉妒在疯狂滋长,像是雨夜的苔藓,贪婪吞噬着情绪引起的每一圈扩散的涟漪。
甚至在这一刻,他都在嫉妒自己,像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让她产生情绪?
他该狠决地推开她,把她切实地当做工具。
可他又那般卑劣,每一次拒绝,都是为了暗中观察她情绪为他而起的微妙起伏。仿佛那般,躁动、浑浊、沉闷都会安心地沉甸落入灼烧后的容器,供他肆意地蠕动、占有,取舍、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