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裴玉,右手松开了缰绳,指尖探向裴玉交叠的衣领。
裴玉虚弱至极,脸颊如薄霜般白得惊人,眼睫无力地低垂着。他至今没昏睡过去,全凭强撑的一口气,但已经没有余力倾听他们说话,一直安静地待在段昀怀中。
直到此刻段昀捏住了他颈间红绳,一种极端的恐慌突然从心底升起。
不、不行!不能让段昀碰它!
坠在胸口的骨符被挑出衣衫的那一刻,裴玉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它。
他死死地攥着骨符,仿佛溺水者抱着浮木不肯放松半点,迸发出一种燃尽生命的固执。
段昀像被无形的利爪勾住心脏,他没敢硬抢,尽量放柔语气:“我不碰你的符,让我看看它,只看一眼就行。”
“……不,”裴玉唇瓣颤抖,手掌攥紧骨符藏进氅衣里,“不行……”
他仰起脸,用那双失焦的眼眸去看段昀,嗫嚅恳求,犹如濒死时无助的呼救。
段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不由自主地想起裴玉说过的话。
“溯光,你碰了它,我就会死。”
其实他也怀疑过所谓的平安符没那么简单。它看上去太邪性了,不像驱魔辟邪的东西。
可是他不敢赌。
万一净尘骗他呢?
万一摘掉符,才是真的害了裴玉呢?
段昀喉骨滑动,松开那一截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