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你答应过我,不害人。”
裴玉艰难地抓着段昀的手,刚才情急之下的厉喝让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此时吐出的话音轻如蛛丝,风一吹便散了。
然后他偏头对着净尘的方向,一句句轻缓地说:“大师心善,裴玉感激不尽。我与段昀相伴,是心甘情愿,并非被他胁迫。我明白自己时日无多,生死有命,恳请大师莫要阻拦。”
段昀犬牙刺进了唇肉里,一丝血腥的苦涩在齿间泛开。
他搂着裴玉的手臂不知不觉收得更紧,像拢着一缕烟雾,生怕他从怀里消逝。
净尘看着裴玉涣散无神的眼睛,叹了口长气,道:“世间痴人执迷不悟。”
段昀没耐心与这僧人耗费时间,在离京之前,他还想带裴玉去找御医看病。
他扯着缰绳调转马首,想让追风直接凌空越过围墙。
“昭华!昭华!”
裴真跌跌撞撞地奔来,平日冷静沉稳的涵养荡然无存,一路连声嘶吼:“净尘大师你快救救昭华!段昀你要害死他吗?!”
“如今是天鸿二年十月,你去年九月就死了!昭华的意中人是你啊!他远赴岭南为你敛骨,差点死在那里,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为何还不放过他?!你放过他啊!”
段昀无动于衷,甚至没转头看对方一眼,他将裴玉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正要让追风纵身一跃。
“段昀。”
净尘站在原地未动,语调依旧从容平和:“你可知裴施主身中邪术,如此拖延下去,不出两日便会生机断绝,魂飞魄散。”
段昀倏然停住了。
净尘眼底泛着淡金的微光,目光凝聚在裴玉胸口的位置:“你若不信老衲,可问问裴施主,是否贴身佩戴着一枚骨符。”
“骨符?”段昀瞳孔紧缩,“那不是平安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