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似有所觉,半睡半醒间打了个惊颤,问:“……还没到家吗?”
“到了。”
段昀抱着他跨出马车。
裴玉昏昏沉沉地睡到了酉时三刻,被段昀叫醒喝药。
他倚在段昀胸前,乖顺地喝了药,漱了口,段昀放下碗,又拿着温帕子给他擦脸。
卧房里燃着蜡烛,床榻帷幔半垂,影影绰绰。
裴玉垂着眼睫,任由段昀摆弄。烛光滑过他的眉眼,长睫晕出淡影,鼻梁泛着玉质的光泽,素来浅淡的薄唇染上暖红,显出几分鲜活的气色。
段昀把帕子扔进水盆,坐在床边看他:“好点了吗?”
“嗯。”裴玉应了声,见段昀起身,轻轻拽住他衣摆,“你去哪?”
“沐浴更衣。”段昀捏了捏裴玉的手指,“你是干干净净了,我还没收拾呢,就这么爬上床,你不嫌弃?”
裴玉抬眸望着他:“不嫌弃。”
段昀挑眉道:“行,这话我可记住了,以后别翻脸不认人。”
他脱去外袍,吹灭蜡烛,钻进被窝里,长臂一揽,将裴玉困在宽厚的胸膛间。
裴玉合上双眼,耳边响起低沉悠长的小调。
“你在哼什么?”他问。
段昀停了停,说:“岭南的民谣,哄你睡觉,我唱得怎么样?”
“哄小孩的歌……尚可。”
段昀闷笑一声,压着腔继续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