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收回目光,对大夫说:“我身体如何,能不能治,请您直说吧。”
“你心脉衰弱,又有呕血之症,这是心疾,怕是难以根治。”大夫面露难色,“当下只能开些温养的药,仔细调理身子吊着性命。”
裴玉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神情纹丝不变。
“我给你开副方子,在回春堂抓了药,回家后让人慢火煎熬,一日两顿,过半个月再来找我看看。”
大夫提笔写字,吩咐药童去抓药。
末了,他抬头看着裴玉,又叮嘱道:“心疾难医,除了药物滋养,还得心绪平和,忌大喜大怒,切莫忧思过甚。”
裴玉的面色非常沉静,丝毫没有重疾缠身的忧愁。他慢慢站起身来,伸手取过桌案上的药,放下一锭银子。
“多谢大夫,我记住了。”
明明已经病到呕血的境地,可他的言谈举止竟还如此从容。
大夫盯着他苍白秀美的侧脸,在他转身时,叫住他:“公子!”
“你家住何处?往后若你身体不适,不便前来,可派人请我出诊。”
裴玉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便抬脚离开。
大夫望着年轻人渐远的背影,忽然见他提着的药袋子向右晃了晃。
堂内无风,他走得那么慢那么稳,沉甸甸的药袋怎么会乱晃?
大夫眯起眼,定睛细看。
那年轻人出了门,迎着外面明朗的天光,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药袋垂在他身侧,先前晃荡了两下,此刻却像被无形之物稳稳托着,一动也不动。
瞧着怪。
大夫探头看得出神,倏然间一股莫名的寒意袭遍全身,他惊慌地缩回来,发觉自己的手脚在发抖。
段昀侧着头,神情冷峻地盯着大夫。
这人之前对他视若无睹,现在却鬼鬼祟祟地偷看他的背影,古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