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的脸颊和脖颈擦得很干净,不见半点血迹。他衣袍颜色浅淡,脸色又白,坐在晦暗的车厢里,像没有生机的雪人,仿佛一出去就会被和煦的暖阳融化。
他坐着久久未动,段昀叹了口气,俯身去抱他:“不能讳疾忌医。你乖乖治病,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嗯?”
“我可以去看大夫。”
裴玉攥住段昀的衣襟,目光越过他望向热闹的长街,缓缓道:“但你要跟着我,不准离开我半步,不准碰别人,也不准跟别人说话,包括大夫在内,一个字都不行。”
连一句解释也没有,这要求堪称骄纵蛮横。
段昀顺着他,立刻答应:“好!我全都听你的。”
裴玉闭了闭眼,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轻轻拂开段昀的手。
“让开吧,我自己能走路。”
第9章
“气血亏损,脉象不齐……你近来可有胸闷心悸或是咯血的症状?”
裴玉平静地回道:“偶尔会心悸绞痛,今日确实吐了一点血。”
那岂止是一点血。
即使匆忙换了身衣袍,只要靠近嗅闻,仍能发觉那股血腥气还没散尽。
段昀站在旁边,表情很沉,一言不发地看着大夫为裴玉诊脉。
只见大夫的手往上抬,从裴玉左腕间挪到了胸膛,不轻不重地按在心口的位置,稍后他收回手,皱眉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倒是赶紧说啊!
段昀急得冒火,这时裴玉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他只好咬着牙继续装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