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有人八百里加急带回来个装人首级的木匣直接奉进了河间王的府邸,妾派人打探过,北地那驻军统帅与你父有旧怨,你猜那匣子里会是谁的首级呢?”
皇后娘娘哪里听过什么前仇旧怨,可看楚妃言之凿凿,心下已经信了七八分,但面上极力绷住,不肯再流露一丝软弱在楚兰宾面前,“既无确凿证据,本宫自是不必信这无稽之谈。”
可楚妃红唇之下,字句锥心,“皇后娘娘好气魄,只是不知远在北地的废太子有没有这份镇定和运道。”
凡事点到为止,才能引人乱想,楚妃嫣然一笑,一如往常行礼告退,留皇后一人对着满殿空寂,再难按捺,惊惧垂泪。
天色暗了下来,北风呼啸而过,像蛰伏在暗处的巨兽缓缓吐息,张开深渊巨口,要将一切晦暗吞食干净。
日光在楚妃身后一寸寸阴了下去,直到她踏进议事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楚妃身后一左一右两个婢女,一个捧凤印,一个抱皇子,已然将这个后宫都抓在了手里。
河间王名为辅臣,实则大权在握,连重臣办公的议事堂也已在他掌控之下。
不过天色已晚,议事堂只余河间王一人,楚妃信步进来,他也并未给任何反应,只是盯着桌上的奏报出神。
“夜间风大,你便这样抱着皇子出来,当心受风。”
后宫新得了皇子的消息已经按照礼制昭告天下,甚至连在紫宸殿内修养的陛下和被迫卧病的太后也得了这催命符一样的好消息。
河间王唤人多端了几个炭盆来,室内霎时温热起来。
楚妃眼底一片冰冷,闻言嗤笑一声,“这样的‘皇子’,折了这一个,王爷也能再扶起无数个,亲缘血脉赶尽杀绝,倒对着个混淆皇室血统的婴孩多加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