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伦朝澈的酒气彻底散干净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叠声地质问道。
换了一袭石榴裙的“慕娘子”,满头珠翠在昏暗的帐内生辉。
“慕小娘子”颊上一片绯红胜过石榴艳色,他行叉手礼站定,看着身条板正,恭谨肃穆。
实则烈酒烧头根本看不清楚对面的人究竟生了个什么五官。
“孤,我是说我来北狄王帐见见那位传闻中的北狄太后,你带我去。”
说完还不耐地扯了扯肩上缀满宝相花的同色披帛。
小国主被他语气里的理所应当逗笑了,“羊入虎口还敢提要求?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知哪个字戳中了“慕小娘子,他陡然亢奋起来,朝小国主走了几步:“对!还要爬一爬浮玉山,背着好酒去爬去山顶上喝一壶。”
“楚王该不是觉得,小娘子其实是位小郎君,夜半醉酒而来也不会如何吧?”小国主扶住了差点被绒毯绊倒的慕珣,如同恶魔低语在慕珣头顶上。
低缓的声音惊得慕珣理智回笼了一瞬,猛然抬头时,发上簪的金翅鸟钗子险些戳瞎小国主的眼睛。
“渝朝的废太子,慕珣小殿下。”朝澈说着,手摁在了慕珣的后颈上。
慕珣都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整个人都软踏踏地垂了下去。
朝澈温柔地将人托起来,声音放得比方才还要低些,“渝地的贵人,也会向往北狄的浮玉山吗?”
“不过我不明白,殿下,天时地利人和,您却为何按兵不动?”
虽与北狄是同一片月亮,照着幽州军营的这一处,却温柔内敛些。
在这一弯柔软月色底下,褚随安绑紧了臂缚,银色的臂缚泛着斑驳的光,好像水底游鱼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