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的那一轮圆月拢在军营顶上时,慕凤昭才和褚随安排完新一轮的国境布防。
褚随安顶着一托盘月饼爬上瞭望塔的时候,慕凤昭手边的一坛桂花酿被喝的只剩半坛。
长公主越喝越清醒,眼神也较平时更加清明,瞧见托盘底下那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短促地笑了一声。
“幽州军统帅,探头探脑地像只小耗子成何体统?”
嘴上戏谑,却伸手接过那托盘,顺道将人拉了上来。
“都在热热闹闹的烤火吃肉,殿下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褚随安将托盘捧起来,借着月光让长公主先挑。
“这地方有什么不好,南望长安北看鄢都,再好不过。”
巴掌大的小地方,也得亏是两个纤细的娘子挤在一处。
长公主随手拿了一块印着团云纹的,闲谈一样提起:“传说太祖皇帝在征战幽州时,底下谋士借着中秋献上这个,以与家人团聚为由大肆渲染,动摇敌方军心,助太祖拿下幽州,奠定万世基业。”
万世基业这种奉承话还是褚随安第一次听长公主说,颇有些意外,月华之下,长公主迎风而立,居高临下。
“纵横捭阖的朝堂手段罢了,慕氏子孙人人都会,权术而已,能让你我,都死心塌地。”
一坛子桂花酿见了底,长公主整个人更加沉郁。
“殿下,我辈是,您不是。”褚随安看得分明,“您是囿于手足之情和家国之责。”
褚随安一口吃掉半块月饼,品来品去都尝不出幼时的滋味来,又不甘心地搁下。
长公主听了这话却笑开,“你倒不认为本宫是天性如此。”
明明是极好的月色,可长公主的脸隐在月光底下却叫人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