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桌上盛满酒的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道:“慕娘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不喝一杯吗?”
谢应祁将新木碗推到对面,示意慕珣坐过去,一起推杯换盏。
前太子很是意动,阿爷与姑母看得紧,他从来没喝过酒呢!
小娘子心里想着出使北狄倒也不是全无用处嘛,半分没露到面儿上,半推半就地矜持坐下,端着那大碗,狠狠一口。
这时他又听得谢应祁说:“若今日换了阿昭来,她必定拳拳到肉,打得那国主满地找牙,是不是你穿裙子久了,人也矜持起来,殿下这一耳光,打得真如小娘子一般温柔。”
慕珣那一大口酒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原先瞧着再雅正守礼不过的楚王,跟卸下什么假面皮似的,变得让他越来越不认得了。
愣了半刻,慕珣急急把酒吞了,像重新认识眼前这人似地惊诧道:“我姑母竟然接纳
了你这真性情吗?”
他姑母曾说最厌恶宗室世家子带着一张假皮阿谀奉承。
楚王这面具都从扬州叠到长安了,玲珑十八面,面面不相同,就这竟然还能入得姑母的眼,前太子纳闷,难不成扬州里,也时兴研究南疆的蛊虫了吗?
慕珣在谢应祁的但笑不语之中双目失神,脱口而出道:“那你可真得感谢自己生了一副好皮相。”
提到长公主,谢应祁脸上的笑容真诚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温柔,“若真如此,这倒是个值得敬告祖先的乐事。”
慕小郎君一碗酒下肚,脸比头上簪的牡丹还红,捧着个空碗眼神迷离,好像在琢磨是再来一碗还是拿这碗砸心怀鬼胎的谢应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