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可听到杜太傅这一问,陛下还是郑重地点头,正襟危坐,回道:“哪怕千难万难,这件事我也要去做,我受制于人也便罢了,我的妹妹和孩子,绝不能走我的老路。”
朝堂的情形,谁都能看清,可他们都选择不去看它,他们只会选择他们想要看到的,从前或许还要在先帝面前谨小慎微,可现在,他们不怕了。
毕竟坐在高位上的这个人,还没来得及培植自己的亲信羽翼,而大部分朝臣,不过是追随三省六部决策,因势利导,顺水推舟罢了。
“那我们就寻个由头,把他们一锅烩了。”长公主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显然是要快刀斩乱麻,而那认真的神色则明晃晃地写着,她是认真的。
自她阿兄,她一直在想,为何从前三辞四让的舅父变得这般当仁不让,总不能,是忠君吧?
太傅倒没因这言论再叫长公主誊抄论语静心,而是语重心长道:“陛下,为师再教你最后一遍,不是所有的人你都要看透,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有因由。如今你身居高位,你该思考的,是如何让这些心思各异的人有志一同,是如何能处在这些心怀鬼胎的人中间,利用他们各自微妙的心思为你所用,从而达到你的目的。世家如何想从来不重要,皆看你想要他们如何做。”
今上慕衡,不是杜太傅辅佐的第一位帝王,确是唯一一位,让他倾囊相授的帝王,因为若是他那胞妹即位,只怕是要大刀阔斧,狠戾手段肃清朝堂的同时搞得民不聊生。
“陛下,这些话由我说来,确实有些残忍,可眼下除了我,不会再有旁人同你说这些了。我让你看先帝的朱批,并不是让你有样学样,时移势易,你该从中找自己的法子。”揠苗助长而成的帝王,该如何与浸淫官场多年的人来抗衡,就看这第一场博弈了。
只可惜,太傅没能挺到同这兄妹一起,与各怀心思的朝臣博弈,如今还在那蛮荒之地忍受瘴气。
找自己的法子吗?这个问题让她兄妹二人沉思良久,如今她也不算思考出了什么正经主意,而她眼瞧着,她这风雅的兄长,好像是采纳了她那时的激愤之语,要起锅烧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