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梦里都是这父子两个的脸交替出现,惊得她一身一身冒冷汗,最后梦中出现她阿爷的脸,一句又一句地叫她明哲保身,她说不出话,连哭都哭不出声,就这样将就了半宿,现下她这脸色,比太后的都难看上许多,倒也是有个萎顿的幽怨。
太后执起皇后的手,像极了平时对着长公主喊心肝肉的慈母模样,一叠声儿地心疼她,“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与哀家禀报?”
皇后娘娘也作出个诚惶诚恐,乍悲乍惊的状态来,“母后,就算臣妾做皇后有瑕,可珣儿无辜,臣妾宁肯以身代之,也不愿天家父子生嫌,更不愿陛下圣誉有损。”
曾经,她也的确是这般想,虽然陛下不如慕家历代先祖娶一人终一生,到底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
可他纳侧妃,斩柳家,废太子,昨日一番剖白更是叫她不寒而栗。
原来从前最不被看好的温厚太子,才是最继承先帝心智的那个人。
皇后捧着茶跪下去,泫然欲泣,“母后,臣妾也算大族出身,哪能想到一夜之间,身如浮萍,众叛亲离,还好有您,臣妾羞愧不已。”
太后定定地瞧她半晌,到底也是冤孽,只能她来替皇帝周全着。
雀舌沾了沾唇,一股子陈茶味,陛下到底不曾对皇后有何处罚,若不是底下人瞧着风向怠慢,便是皇后故意做出这幅样子来。
这又是何必呢?
陛下的黑白云子摆得满满当当,听到太后屈尊到立政殿的消息也不过是唔了一声,无可无不可。
人人都以为自己执棋人,除他以外都是棋子,若真如此,大渝满地都是皇帝了。
一阵微风拂过来,陛下咳嗽了良久,清俊的脸咳成了酱红色,他也浑不在意。
莳墨端着茶水,比立政殿的两位愁容都深,“陛下,不若传信去幽州吧,估摸着长公主和太子殿下也该到了。”
“让他们去幽州摔打去吧,那有随安,我放心。”陛下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摆手便要他下去,自己收拾了云子又重新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