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问道:“那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长公主?”
李棠瑶冷哼一声,“柳学士看得这样明白,怎么做的净是些糊涂事呢?大渝朝堂多亏有您,浑浊不少,让纯良的人,活得艰难。”
陛下那头暂且按下不提,慕凤昭本该是闺中待嫁,从心所欲,她总是被卷进朝堂纷争,被迫和这群老家伙动脑筋,日日悬心。
为的是谁?为的是那个容不下她的柳家的指望。
她祖父这个半路的师傅都恨不得倾囊相授唯恐殿下吃了亏,可柳家却和齐家沆瀣一气。
柳学士闻言苦笑一声,“李兄家中一门纯臣,哪知老朽的为难之处。”
从前,他也曾同李兄一般,可自从他家柳家出了位太子妃,家族壮大,人心不足,不过转瞬之间。等他察觉族里蛀虫多到能够动摇根基,早已无力回天,从来没什么成算凭着女儿才当上家主的柳学士,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从他这里主动切断和宫里的关系,来保全宫里宫外。
许是这点子事压在这国丈心头太沉了,遇上个不假辞色地,不由自主便有一股倾诉欲,看李棠瑶抿着唇没有反驳,就更有一肚子话要说了,“谁
能想到,往后会在那位置上的,身上流着柳家的血,会叫我一声阿翁呢。”
看似抱怨,实则像是在炫耀。
听得李棠瑶火大。
柳学士虽出身世家,却也是科举入仕的,占了半部《论语》的便宜,自为官时起就在重名楼修书,端文帝时朝堂上人才济济,仕途的不易,晋升的艰难从他这半生修过的几乎等身的书中就能窥见一二。
“柳学士,你如今已经远离朝堂,龟缩此山中不问世事,哪里知道你那娇宠长大的女儿与虎谋皮,要断送你起复的指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