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处守陵的老兵,曾是西北军戚长忧帐下的,虽身有残疾,却训练有素,顷刻便退了个干净,只留雪地两行脚印。
周遭安静下来后,她举着夜明珠,同镇墓的两头石刻犀牛六目相对,女子扁扁嘴,眼泪便已噙在眼眶里,将落未落,一开口,便不自觉带上委屈,“阿爷,你在天有灵,把我舅父带走吧,带他下去伺候你。”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石柱上的蜡烛被寒风吹着剧烈晃动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一阵劲风吹过,烛火也熄了。只剩她手里的夜明珠还泛着冷光。
此处守卫十分尽心,天气如此恶劣也将墓前扫地干干净净。
她将披帛解下,随意在石阶上铺了铺便坐了上去,一边将食盒打开,一边细数这些天来受过的委屈,“谁能想到你仙去还不满百日?舅父已经开始欺负阿兄,才当上皇帝,自己的另一个顾命大臣便被下了狱,这是打量着我们兄妹好欺负呢!”
说话间,已将食盒里的几碟点心小心在石阶上铺好,长公主又从食盒里摸出了一壶酒,“我在孝期里饮不得酒,但阿爷你应当可以,反正……”反正也不会有人能管束他饮酒了。
这句话太沉,慕凤昭说不出口,她胡乱抹了把脸,合上了食盒盖子,又重新费力笑了下。
“杏花酿,今年的新酿,想着让你尝尝,便带来了。”她顿了下,用力眨了下眼。
“阿兄当皇帝好难啊,我做长公主也好难,比篆香点茶,针黹刺绣都要难。你若还在就好了,定能护我周全,我也不用受这种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