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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神志清明地条分缕析,“你的权柄和你的血缘乃至你的身份地位,都决定了你有很多种方法为齐康讨回公道,可你偏偏选择了最让皇家颜面扫地的那一种,你可还记得,你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

中书令静立无声。

太后胸中一口郁气,不吐不快,“哀家的女儿哀家清楚,莫说她不会杀人,即便是会,也不会毫无缘由当街杀人。那哀家要问问中书令了,令郎真是奉公守法,毫无错处便天降横祸吗?”

从前她倚仗兄长,在陛下与兄长意见相左时也总是从中转圜甚至强硬地偏帮兄长,生怕陛下落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如今再看,哪里是陛下亲政容不得顾命大臣,分明是有人大权独揽臣大欺主。

说到底,这也是她儿子的朝堂,慕家的江山。

哪怕是她兄长,也不许染指,她兄长动了这心思,便是乱臣贼子。

如今还要谋她女儿性命,那就是和她为敌!

“太后!老臣幼子少时也是在您膝下唤一声姑母的,您就忍心看着他死不瞑目吗?老臣的儿子就该枉死?人证物证俱在,您还要袒护凶手到几时?”

中书令挺起腰来,目光如炬,语气却陡然软化下来,“姝姒,这事闹得朝野震动,陛下也不过是禁足了事,若是只呈报与陛下与您,陛下会秉公处置吗?爱之适足以害之,你想让长公主成为陛下的污点吗?”

中书令见太后神色似有松动,言辞愈加恳切,“姝姒,兄长宁可尘埃落定后为长公主赔命,也不许任何人践踏大渝律法,草菅人命。”

中书令的腰背佝偻下去,束进冠里的乌发已经掺上许多白丝,太后见了心里也不好受,护佑她长大的兄长,不知何时已经是这样苍老的模样了。

可她还总记得兄长用功读书的模样,每逢佳节时的点心珠花,话本衣裳,他们从前的兄妹之情,远比她那一双儿女的感情来的深厚,思及此,太后再也说不出重话来。

兄长老年丧子,她心里也不好受,终究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是顽劣些,也总归还是疼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