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冷箭袭来的时候,她昏昏沉沉地觉得天地转了个圈,之后便闻到了血腥气。
可她当时根本张不开嘴问一句伤到哪儿了。
之后的很多年里,总梦到一个烟雾迷蒙的雨夜,有一个人紧紧地将自己抱在胸前朝前走。
可她努力仰头也看不清楚那人面目,更不知道他们要走到哪里,只听那人一直在说,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走出去了,一定会没事的。
而她,一直都觉得他的体温传过来,很安心。
“我早该认出你来的,谢应祁,我早该认出来的。”
长公主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退烧清醒时尚在关内道,可她忘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那瘴子林的,自然也根本不记得谢应祁究竟同她说过些什么,而直到她回京都没能再同那与她脾性相投的军师见上一面。
如今想来,那时谢应祁伤重,也根本没法与她见面吧。
该是哪种毅力才能让他在中箭后仍旧将她护在怀里呢?
“你如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曾经那一箭害的吗?”
长公主的眼泪一颗颗砸下去,有一滴,正好落在谢应祁脸上。
长公主恍惚地想,在谢应祁卧床养病暗自神伤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京城里逍遥快活,准备及笄礼,结识小郎君还预备成婚。
是她害了一颗明珠蒙尘,却还在这明珠袭爵后踩着他的伤处屡次挑衅,若换了她是谢应祁,定是要将自己碾死了算的。
长公主将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悄声道:“谢应祁,你撑下去,你算计的种种,我都不计较。”
可谢应祁,不仅毫无反应,额头还渐渐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