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手背盖着红唇,半晌才嗔怒道:“卑鄙下流!”
直到梳洗完躺到床上,她才忆起来,她今日已经将人赶出公主府了,怎么这人还能厚着脸皮住到蹊花间去?
长公主一掀被子坐起来,愣了半刻又重新躺回去,罢了,她明日还要去刑部督办进程呢。
明日,明日再将人赶出去不迟。
刑部尚书才见过陛下领了这烫手的差事,一回署衙便瞧见另一尊大佛坐在正堂主位上。
幸得为官多年处变不惊 ,刑部尚书上前叉手行礼,“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颔首,“宋尚书。”
“听说事涉裴度的旧案交由刑部主理了,本宫作为裴度的未亡人,来询问案情进展。”
长公主嘴上客气,但丝毫没有从那张椅子上起身的意思。
刑部尚书也没有胆子开口赶人,只能将自己从陛下处得来的物证摊开在案上。
“殿下,您知道,这件旧案是大理寺盖棺定论的,如今要推翻,困难重重。”宋尚书一身绯色官袍也压不住他满面郁气。
他轻叹了一声,“裴度生平想来殿下是清楚的,寒门取仕,得柳氏赏识收作门生,铨选头名,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一时间激励了多少寒门学子。”
这倒是真的,在他阿爷那时起已经有意培养寒门举子入仕,裴度恰逢其时。
经过好一番渲染,裴度之名传遍了大渝,数不胜数的举子奔长安而来,哪怕距离下一次科举,还有三年。
这事连她都深有体会,车架出门总是难行,各处寺庙道观驿馆和客栈都住满了人。
曲水池,乐游原,平康坊,霸陵桥,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