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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在镜子里看见了眉头紧锁的自己,“不是因为这个,青蚨,你去取些酒来吧。”

她应该是今日在胡玉楼酒喝得不够,所以才心烦意乱。

长公主藏在宫里的酒,都是顶好的贡酒,一碗冰镇过的醉春眠下去,辛辣劲儿直冲脑门。

从来喝酒都是最忘忧的,可楚王那神色比酒劲儿更强烈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小心翼翼,楚王怎么会小心翼翼?

他不是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吗?

“青蚨,我是不是不该将楚王牵扯进来?”

“啊?”青蚨万万没想到,她家主子今日这般,竟是为了楚王。

长公主兀自烦恼,若是互相利用,倒也不必烦忧了,可如果,楚王一片真意。

她倒不好辜负。

她此生已辜负过一片真心,怎么能再去辜负另一片呢。

千杯不醉的长公主,越喝越烦闷,脑子也越发昏沉。

醉春眠一碗接一碗,直喝到晚鼓响起。

晚鼓响过最后一遍,坊门下钥,户门紧闭。

鹿鸣坊一地寂静,只偶尔有一两只狸奴从坊内穿行觅食,若是驻足细听,都能听到狸奴的脚步声。

朗月疏星下,两位小娘子鬼鬼祟祟在公主府院墙外比比划划。

一个在偷摸丈量高度,另一个已经提起裙摆跃跃欲试,像是在找合适位置准备翻墙。

窸窸窣窣的声响,惊扰了觅食的狸奴,僻静的巷子里远远传来细长喵呜声。

其中那位比划高度的梳双丫髻着水粉色袄裙的小娘子,许是第一回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虽尽心尽力托着另一位梳单髻,着葱绿色半臂衫并素色绣金线缠枝莲破间裙的小娘子,但面上的惶恐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