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了然。
车厢闷热,他掀了帘,望着两侧倒退的槐柳和行人,轻声问道:“二郎你跟着长公主的年岁长,那你一定听过,裴度此人吧。”
等二郎反应过来楚王究竟问了什么,他捂着嘴向后仰倒,眼珠子都要瞪到眼眶外边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没听过也没见过,你够胆就去问凤凰阿姐,别为难我了!”
二郎落荒而逃,不知道跳车去了哪里。
反应竟这般剧烈,楚王心头种种思绪,顶得他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那裴度他也见过,不像是个恶鬼修罗,反而是个腼腆真诚的郎君。
那么能让二郎骇成这幅样子,只能是因为长公主了。
楚王这一身玄衣,都要将他的面色染黑了。
“王爷在看这荷包?”风尘仆仆的裴度解下了腰间的荷包,大大方方地递给他,“这方砚台是我,她说我不知变通,像块石头,那毛笔是、是我的心上人,她的名字取自《诗经》,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谢应祁捏着那荷包,在心底反驳裴度,管彤只是封号,她名凤昭,小字观音,原该是许配给他的。
只是他阿爷去世了,陛下也反悔了,他捧上淮南道也无法与慕凤昭一见,无人能替他做主,他才与慕凤昭,无缘无分的。
不然今日,展示这荷包的,该是他才对。
马车剧烈颠簸,将他从旧日思绪中拉扯出来。
同样一身玄衣的长公主,一阵风一样钻进车里。
她长发高高束起,玄衣前襟上金线勾勒出的凤凰有振翅欲飞之态,蹀躞带上只悬了枚绣着一簇垂丝海棠的天水碧色香囊。
“楚王,你为何这幅颓丧模样?”长公主方才跑得太快,颊边碎发凌乱,今日换她主动与楚王对视,长公主眼中没有探寻权衡,圆眼黝黑,将楚王细细打量一遍,凶残的狼都要变成纯良的鹿了,只差没近前嗅嗅气味了。